民 居

    学校四十五岁了，为了寻觅渐已远去的印象，在尘封多日的橱顶翻出一叠旧文件，翻着翻着，一份泛着焦黄色的纸片牵出一段往事，请看：

工作简报

第六期

上海市工艺美术学校校长室

一九八五年十月

[ 按语 ]

    暑假里，叶柏风、王敏两位老师带着两名学生不顾烈日深入浙江乡间，对具有江南民族（俗）特色的居民屋宅进行一次有针对性的考察活动，为室内设计教学提供了一份形象具体、形式生动的活教材，这是很值得向全体师生介绍的。

  两名学生去考察？不可思议！

  ……

    我们就是希望有更多的学生把视点不但投向教室的设计图纸上，而且更应该把视点移向形成我们这个民族文化的各个方面。考察活动训练了学生的双眼，做到凡眼不凡。通过考察活动也会加速设计思想的成熟。

    室内设计正在迈步，坚定地走吧！

教学研究中心

一九八五年九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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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居的启示——浙江民居考察有感

    暮色茆坪旧屋上的夕阳斜影；雨濛柯桥乌蓬船中咚咚水声；鲁迅故居的白墙、黑瓦；荇塘民居的木檐、砖刻；百草园的竹影、凌霄社的树荫……编完文字和照片，这一切又层层叠叠地映现在眼前，如复临其境。

    在刚刚过去的盛夏，我们曾溯富春江而上，跨宁绍平原而下，在这古吴越的故地，寻找石砌木筑的旧屋，寻找简陋朴素的民宅。期望探索它的特点，为未来的设计寻根找源。

  说实话，行前，我们还很茫然。能看到什么？能学到什么？那里没有铝合金板材，没有茶色玻璃，木、石、土，能有现代感？那里也没有朱红大柱，玻璃天顶，黑、白、灰，能有夺目的光彩？真是问号串串！

    乡间的崎岖小道把我们引向了座座“山民”之屋，而这些小屋又每每把我们引上发现之路：

——在灵活多变的组合和分割中，我们似乎感觉到赖特的“流动空间”；

——在厅堂梁柱上雕刻的“寿星与鹤”、“童子戏蟾”中，我们仿佛看到阿尔托的曲线，“人情味”融融；

——在以廊柱为特色的傍河街坊里，似曾相识，我们想到了提出“灰空间”的黑川纪章的面容；

——在廊房围绕天井设置的上下空间疏通中，惊人的相似，我们又与波特曼“共享”（ people watching people ）空间的妙用；

    每当发现这些，我们并不感到外国建筑师们理论的高明，能说明中国的建筑，而恰恰是强烈地感到，我们的传统建筑，民宅民居中有那么些宝贵财富可继承，可发展、利用。

    在那些露着木纹，又被岁月熏黄的木板下，我们常常想到：虽没有现代材料的光泽，没有琉璃瓦的耀灿，但我们所到的每一幢，都感到平易、亲切，感到与日常生活那么近，与自然界那么近，与人的现实那么近。也许这就是中国建筑的本来特点。也许这正是我们的目标：设计，走向人，走向人的生活，走向人的心灵世界。

看着雕花梁柱上的故事，走在庭园中小桥花径中，我们又常常想到了中国的山水画，“可望、可居、可游”。我们的建筑，不仅仅只是遮雨避风，可居，还可读、可游、可乐，这是不是我们设计所要把握的精神？

    鲁迅故居中黑白灰的运用，具有十分强列的现代感，平面分割、黑白对比，这又使我们想到现代感固然要靠现代材料，但更重要还在于现代观念、现代设计思想，从这点意义上讲，不用铝合金，何妨现代感！

    短短行程十数日，但其所看、所记、所想的收益大概胜似外岗呆数年。当然带回来的问号比带出去的更多，也许会越来越多。只有一点现在我们是确信的：传统木结构民居的生命，可以在现代设计中得以延续，我们民族之魂，应该在现代室内设计中得以体现。只是这条路很长，很艰巨罢了。

    路漫漫兮修远矣，吾将上下而求索！朋友你愿和我们一起努力吗？

    王敏

    1985 年 9 月

    20 年前，国家正沐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经济建设的热潮推动着现代设计的发展。学校在 1980 年举办了纪念建校 20 周年作品展，对传统工艺美术教学做了阶段性总结之后，逐步转向现代设计教学。

    82 年学校举行了一次学生汇报展，展出了一批运用现代造型语言设计的日用品，获得了社会广泛的好评。在学校转型的过程中，教师在教学中也有着各种各样的新的问题，在教学方法上，尽管当时的工艺美校在传统特种工艺的教学上与行业中师傅带徒弟的方法有很大的区别，但毕竟传统工艺美术的教学与现代设计的教学有很大的不同，从基础训练，课程设置，设计方法和评价体系面临新的变化。如何使学生更了解设计与社会，设计与生活以及设计与传统文化的联系成了校方、师生共同关心的课题。

    在学校的支持下， 85 年 7 月教学研究部门提出举办一次学生的室内设计样板房展览，沟通学校教学和社会需求之间的联系。由此，就有了上述这些考察活动，也有了此后一次大型教学实践和探索。当年九月，室内设计专业的学生在教研组长叶柏风和其他教研室的教师带领下，完成了七套各具风貌的样板房图纸，接着十月又完成了七套图纸的样板房模型。十一月，室内设计专业的学生在木工师傅的帮助下完成了家具制作。

    终于，在十二月初，上海工人文化宫举办了当时颇具特色的室内设计展。展品中有具有江南民居特色的客房；有适于海滨休闲的躺椅；有现代超前的酒吧柜台；也有运用国外风情的厅房家具和民用家具。展览取得成功，多家媒体、报纸、杂志作了报道，甚至做成月历发行，最后七套家具全部被人订购。

    经过多年的教学实践后，学校已在现代设计教学上积累了大量的经验。从职业教学的角度讲，不论是当年的开门办学，还是今天的产学研结合，教学与社会需求结合，教学与职业发展结合，教学与新型人才结构结合是职业类学校教学发展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