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悟万物之灵  寻找自然材料的创作灵感

——赵丕成


     
 
         

  人,万物之灵,而人的灵性却是由万物 呵护着、滋养着,人在与自然的渗透和交流之中得到有益的启示,“从自然之物中看到神圣”。人们以不同的方式描写万物、赞美自然,创造出具有生命感的第二自然。

  我以我的方式和自然材料沟通着、对话着,寻找着材料的灵性和天意。 这样由浅入深的交流,会受到材料的引导、启发和感悟,从而获得合适的切入点,去唤醒自然材料,努力把生命的意味赋予我的作品之中……

 

  玉,石之精华,在大地深处沉睡了亿万余年,当你醒来,已在我的手中,这是我的幸运,也是你的幸运,因为我了解你,深知你。虽然其表平平,甚至有些丑陋,当我细心掀开你的外衣,展露眼前的是晶莹剔透,天生丽质。虽然还带有瑕疵和丝丝伤痕,我会用我的匠心为你抹去陈年的斑痕,胜过薰衣草。你将以新的生命展示于世,亭亭玉立。

  不要说你只是一尊静穆的形体、雕像,在你的形体之中,已经布满着我们祖先传承的文化脉络,古意深邃,通体皆灵。把你置于掌心,抚摸着,欣赏着,通过触觉和视感,你的意蕴和灵气渐渐渗透到我的脉络,从而精神得到提升,心灵得到净化,这不能不说是一种灌注生命的享受。

  你具有典型的东方女性之美,雅致、恬静、温润,有丰厚的文化底蕴而不张扬,有亮丽如月的润质从不炫耀,总是细声妙语地讲述一个个古老而又美好的故事。

 

  木纹之美是质朴的,由内至外的,是岁月和年轮的重叠而致美。木的纹理虽在其表,反映的却是其深沉的内质,从层层的木纹之中我看到了你艰辛而漫长的历程,感受到慈母般的亲和、温馨与宽容。

  我的刻刀在你身上时快时慢,由浅至深地走动,所到之处,留下了清晰波动的纹理,时而涓涓细流、云气飘浮;时而群峰叠起、惊涛拍岸,你那生命的气息深深地牵引着我的思绪,刻刀跟随着你,又改变着你;追逐着你,又超越着你 , 在曲直、迂回、凹凸、起伏的流向中形成简洁丰富、质朴浑厚的形体。我的雕刻小技在你的面前显得那样无力而逊色,没有了精雕细琢,更显你的精致完美;没有了繁缛纹饰,更能清晰看到自然而韵味十足的纹身,你以“清唱”的形式来展示自身的质感和品格,自然的流露,越增其美。人们的刺青在你的面前也会感到羞愧,你从自然之美升华至艺术之美。

 

 

 

 

  金属 锻制的锤痕有其特殊的表现力、感染力和振撼力。火的焙烧,锤的敲打,金属渐渐地变化,我喜欢这一原始的制作过程,然后去观察、体验和思考。

  金属的打造,不但是物理的反应,而且更是一种心境的反应,这种心境已不是儿时弄堂口、马路边铁匠为实用而打造、为生计而打造的心境,而是用这一原始的音符敲打着时代的节奏,去体验一种回归的心境,似乎在这一过程中去留住或追忆什么,也许是《古道之声》、《边寨印象》,记住祖辈、父辈们艰辛创业的历程。在我聚精会神的敲打中,我的意趣和金属的意向往复回流,不知不觉中,我的心情和你的气息互相渗透,经过节律的敲打,锤痕的重叠,你被激活了,如同植物得到养分,动物得到能量一样渐渐地苏醒、伸展。原是生硬、死板的金属有了生气、情感和生命。

  你具有一种令人敬畏的材质美。斑驳的肌理、浓重的色感、张力的形态和黝暗中的闪亮,多种的触觉和视觉元素在心底交织成深沉、坚毅、崇高的意境,所以无论你以怎样的形象出现,总使人感到凝重、精锐和盛气凌人。即使是罗可可式的卷叶,纤细弯曲的小草,也透露出坚忍不拔的性格和顽强的生命力。

 

 

 

  有机玻璃 虽然是塑料中的佼佼者,但是在艺术造型材料之中却没有地位,没有资历,是年轻的材料,是个小字辈 , 但我欣赏你活跃、热情、无拘无束的性格。

  你虽然没有象牙那样高贵,却有象牙般的质地:细腻、光泽、有韧性,而且不变形、不开裂、色彩明亮、可塑性强。

  当我与你相遇相知之时,对你关爱有嘉,周密的思考,精心的雕琢胜过其它材料,使你小巧精致的身影,足以拨动人们的心弦,为你的出世而感到惊喜、赞叹。

  你在热能的驱使下,复燃你活跃的心,展现出单纯而富有幻想的形态,环流的曲面,灵动的线形,奇异的形体,在空间中充满张力和动感,仿佛张开稚嫩的翅膀,执著地飞向艺术之光,去探索、解开人生真谛和奥秘。

  我喜欢材料,特别是自然的材料,其给我以思考和创作的动力,从中获得一丝灵感、一种姿态、一个遐思的空间……记得朱光潜先生笔下的一个农夫对一位画鱼的画家说:“上帝造鱼都给它一条性命,你给它一个身体,不给它性命,这不是造孽么?”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可笑,其实含理至深。艺术不仅是给材料以完美姿态、身躯,更重要的是赋以其活力,那样艺术才有永恒的生命。